「我的自述」之二十一:《我為什麼熱衷於家庭教育思想史的研究?》

作者:Elaine    發表日期:2018-09-27 19:01:16

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 分類: 生活雜感 旋轉 刪除

2008年海峽兩岸家庭教育學術高峰論壇會上,我和老朋友、浙江《家庭教育》雜誌主編朱李平先生在蘇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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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熱衷於家庭教育思想史的研究?》

昨天上午,陪夫人步行去我們小區北邊的清河採購,也算是走路鍛煉了,感覺有點兒累。中午本來想多睡一會兒。睡夢中,夫人叫醒了我,說杭州《家庭教育》雜誌原主編朱李平先生來電話。他是我相識相交幾十年的故交,是我的摯友。

為保證我午睡的時間,一般中午有電話,夫人是不會叫醒我的,都是她替我接。然後,轉達給我。

從四十歲左右時開始,因為我從事理論研究經常開夜車,睡覺很晚,一般情況都是凌晨一兩點,就養成了午睡的習慣。到老年,精力日漸不濟,一天必須分為兩段,午睡成為必須。不然,下午和晚上便無法正常工作。

師母認為這個電話,睡覺也得叫醒我親自接。「知我者,夫人也。」老朋友的電話不能不親自接。

老朱打電話,一是好久不見了,關心、惦記,問候。

二是說要看看我1989年由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的《中外家庭教育薈萃》一書。

這是一部中外家庭教育思想史著作,是我國絕無僅有。原中宣部常務副部長、著名理論家、雜文家徐惟誠(筆名:余心言)同志很重視,為我的著作撰寫了序言。在序言中,徐部長說我是家庭教育理論研究「成績卓著的一位」。

物以稀為貴。當年,我的這部學術著作是我國家庭教育思想史圖書的「唯一」,絕無僅有,獨佔這塊圖書的市場。所以,這部學術著作問世一個月,一萬多冊就銷售一空。這本學術著作甫一問世,責任編輯張月娥女士,也是我的好朋友,就退休了,沒再加印,很遺憾。時過二十八年了,該書早已脫銷。

我手裏已沒有幾本樣書了,即或是我很要好的朋友,也只能答應讓他看看,然後還得「完璧歸趙」,再歸還於我,我捨不得贈送。如果有讀者需要閱讀我的這部著作,一般高等學校的圖書館應該有。

別的事好說,可以通融;這借書書的事,我很不大方,甚至是很摳門兒的,沒有通融的餘地。我得珍藏幾本,以做為永久的紀念。我向來把我出的書,視為我親生的兒女。因為書里凝結着我的心血。

我經常說,現在雖然時興「包裝」、「炒作」、「自我推銷」之類,但我卻從不以為然。我還是相信「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下真功夫,精益求精地把酒做好,陳窖一開,酒香飄千里,酒客不會因為巷子深而卻步,還會不辭辛苦地找上門來的。

學者一般不喜歡張揚。而喜歡這種境界,這種感覺。

就在前兩天,還有一個朋友打電話說,要購買2003年我在中國法制出版社出版的《中國家庭教育五千年》和《中國神童》(七冊)。這兩部書,也是家庭教育思想史的著作,我國的圖書市場上沒有類似的著作,也是「絕無僅有」。說在網上搜尋了好久,也沒有買到。問我能不能勻給他們兩本。我說,我手裏沒有多少書了,只能借你們看看,看完還得還給我。不好意思。

我的《中外家庭教育薈萃》一書,原名是《中外教育家論家庭教育》,是我自己取的名。出版社認為這個名字「學究味兒」太濃了,改為現名。這個名字給人的感覺很模糊,顯得「神秘」,不知道書里寫的究竟是什麼內容,能夠「奪目」。適應了人們「探賾索隱,鈎深致遠」的心理,容易鈎起人們的好奇心、獵奇心。這大概是出版社的「營銷策略」吧。

書中是介紹有系統的家庭教育思想的中外教育家,共十一位。中國的顏之推、司馬光、朱慶瀾、魯迅、陳鶴琴、惲代英;外國的有洛克(英國)、盧梭(法國)、斯賓塞(英國)、別林斯基(俄國)、馬卡連柯(蘇聯)、蘇霍姆林斯基(蘇聯),他們都形成了獨立的、比較完整的家庭教育思想體系。

像中國西漢以前的《管子》、《孟子》、《韓非子》、《韓詩外傳》、《新書》、《列女傳》等許多的著作,都零零散散地論述過家庭教育理論問題;外國人如柏拉圖的《理想國》、威尼斯的《兒童教育論》、北歐伊拉斯謨的《幼兒教育論》、西班牙比維斯的《基督教女子教育論》、捷克斯洛伐克夸美紐斯的《母育學校指南》等外國教育論著,也都涉及家庭教育問題。但他們的家庭教育思想沒有形成相對獨立的思想體系,我的書沒介紹。

我之所以選擇這些教育家系統地介紹,因為他們在中外家庭教育思想發展過程中,都是「里程碑」式的人物,他們的家庭教育著作都是「里程碑」式的專著。他們的家庭教育思想都是他們所生活的那個時代家庭教育實踐經驗的總結和升華。通過系統了解他們的家庭教育思想,就可以了解從古代社會到今天,家庭教育思想發展的輪廓、脈絡、來龍去脈、前因後果和發展趨勢,認識家庭教育思想發展與社會發展的辯證關係,幫助我們預測家庭教育的未來。

我在撰寫這部學術著作的時候,得到了原中宣部常務副部長、著名理論家徐惟誠(筆名「余心言」)同志和著名教育家、我校副校長、中國教育學會原會長顧明遠老師的大力支持和鼓勵,他們都熱切地期待我貢獻出有分量的科研成果。

在《中外家庭教育薈萃》這部著作的序言中,徐部長說:這部書「可以看做是國內關於家庭教育思想史的第一部重要著作」,這是「家庭教育學研究中的一項重要成果,對於家庭教育學學科的形成,是一項重要的貢獻。」

在我國,對於家庭教育理論的推廣、宣傳、普及很重視,很多人參與,內行外行都有;但對家庭教育理論研究,卻一直未得到應有的重視,處於被冷落的境地。這是「捨本逐末」,是沒有卓識遠見的急功近利的表現。特別對於家庭教育思想史的研究,更是鮮有人問津。

原因之一是,忽視基礎理論研究和學科建設,沒有認識到歷史研究的價值;

之二是,研究歷史太難,太耗費精力,得能沉得下心來,得能「坐得住」,得有皓首窮經的奉獻精神和百折不撓的毅力;

之三是,當今社會的人們心浮氣躁,都希望快出成果、早見經濟效益、早出名。而這類著作不是幾個月就能完成的,出成果周期太長,不能馬上「變現」,現如今有這種追求和毅力的人稀少。

當年,我開始研究家庭教育思想史的時候,還沒有複印、掃描這些洋玩意兒。研究思想史,收集歷史資料是基礎性工作,也是一個浩大的「工程」;又是一件不可繞過的事,必須原原本本地、一筆一筆地抄寫下來。這可是個「苦差事」。因為不是幾百字幾千字,而是多少萬字,數以十萬計、百萬計。我經常是整天泡在圖書館。

當年,為抄寫資料,我的右手中指上,一度硬是磨出了一個蠶豆那麼大的一個繭子,多少年以後才漸漸消失。我手抄的資料摞起來,有好幾尺厚。辛辛苦苦獲得的這些勞動成果,我經常讓我的研究生看,作為對學生進行「艱苦奮鬥」傳統教育的生動、形象的教具。

我雖有研究生,但我撰寫家庭教育思想史的著作,從不讓我的學生代勞。

一是,因為古文資料都是繁體字,他們從一出生就沒有見到過什麼叫「繁體字」,見所未見,很多字學生都不認識,抄寫起來難度很難大;

二是,因為我是「白手起家」,沒有科研經費,不能付給學生必須的勞務費,我不能「剝削」學生,讓學生白干。從來沒有無償地使喚過我的學生。我只能「自力更生,豐衣足食」,親自抄寫。

在歷史資料中,有的因為出版年事已久,書本、刊物、報紙都不能動。

比如,民國初年的朱慶瀾先生的《家庭教育》一書,是1916年出版的,是學校圖書館的孤本,概不外借,只能在閱覽室抄寫。

我黨早期青年領袖惲代英的《論家庭教育》一文,發表在1930年的婦女報上,五十多年了,那報紙已像豆腐渣,字跡都模糊了,一動就掉渣,不讓外借了,甚至都不讓看了。我哀求了好久,好說歹說,這才勉強讓我抄寫。只好在資料室小心翼翼地一筆一划地抄寫。

還有一份資料,學校圖書館沒有,而我寫書確是不可或缺的。我通過熟人介紹到國家圖書館查閱。也是書本的原件不讓外借,我只能長時間地坐在國家圖書館觀看他們拍攝的幻燈片。

我看到這些極為寶貴的歷史資料都成了那個樣子,岌岌可危,再不整理,恐怕就會在我們眼前流失。一旦流失,將永遠無法挽回。當年,抄寫這些資料,我內心都是懷着一種「敬仰」的神態,一種「搶救」的危機感,一種義不容辭的歷史責任感。

我們中華民族具有悠久的重視家庭教育的優良文化傳統,有關家庭教育思想史方面的資料浩如煙海,且分佈在古籍中的各個角落,收集起來難度很大。特別花費時間,耗費精力,收集資料的過程非常複雜。沒有點兒毅力,很有可能會半途而廢,因為太耗費人的精力了。

撰寫史書跟撰寫別的書不一樣。撰寫家庭教育思想史的著作必須要嚴謹,每個結論都要持之有故,有史實做依據,不能「想當然」,不能隨心所欲地發揮;對史實的評價,都要言之成理,掌握分寸、尺度,不能信口開河,「滿嘴跑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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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寫哪一部家庭教育思想史的著作,一般都在七八年之上。我的《中國家庭教育叢書》共六冊,一百三十多萬字,大約用了十年的時間。《齊魯家庭教育探幽》一書近四十萬字,從1998年開始收集資料,2008年才得以出版,也是用了十年的時間。

當年,我皓首窮經、苦心孤詣地鑽研家庭教育思想史的時候,很多人都不理解。特別是一些年輕人,說我整這些「陳穀子爛芝麻」是「瞎耽誤工夫」。我不反駁他們,但並不認同他們的看法。

社會上的讀者,對書的需求是不同的。有的書,是寫給大眾讀的;有的書,就是寫給「小眾」讀的。寫給大眾讀的書,有的可能會成為火爆一時的「暢銷書」,但一般是「曇花一現」;而寫給「小眾」閱讀的書,「含金量」更高,往往會成為長盛不衰的「長銷書」。

也有人說我是「孤獨的拓荒者」,我接納這個說法,心悅誠服地接納。

其實,我並不感覺「孤獨」。因為有這麼多的名人、學者、大家,每天都在「陪伴」着我,像是跟他們促膝談心,面對面地「對話」,哪裏會有什麼「孤獨」的感覺?一點兒也不感到孤獨。

我為什麼主張要重視家庭教育思想發展歷史的研究?

一是,家庭本來就是一代一代地連續不斷地延續下來的社會組織形式,家庭教育思想觀念具有很強的繼承性、延續性,像生物那樣有「遺傳」的現象。研究家庭教育思想史,了解家庭教育思想發展的前因後果、來龍去脈,可以檢視今天家庭教育的發展方向,預見未來家庭教育思想發展趨勢的大體輪廓,增強預見性,能夠做到與時俱進。

二是研究社會科學,一定要「縱橫交錯」地解剖。所謂「橫」,即研究家庭教育的方方面面,揭示家庭教育各個要素之間的內在聯繫,這是「家庭教育學」的任務和職責;所謂「縱」,即研究家庭教育思想從古至今發展的歷史,亦即演變的過程,揭示不同歷史時期家庭教育思想的前後聯繫。這是「家庭教育思想史」的任務和職責。

在社會科學領域做學問,只有像解剖一個「實體」那樣,「縱橫交錯」地解剖才能認識透徹。只有重視歷史研究,才能「知其然」,也能「知其所以然」,免得「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或「只知其一,未知其二」。這樣做學問,才能夠厚重,深透,徹底,以避免淺薄,片面,武斷。

早在1933年,魯迅先生就在《我們怎樣教育兒童的?》一文中指出:

「中國要作家,要『文豪』,但也要真正的學究。倘有人做一部歷史,將中國歷來教育兒童的方法,用書,作一個明確的記錄,給人明白我們的古人以至我們,是怎樣的被薰陶下來的,則其功德,當不在禹(雖然他也不過是一條蟲)下。」

我想,魯迅先生之所以提出這樣一個問題,是站在歷史的高度,要我們後人總結、繼承、發揚中華民族優秀的家庭教育歷史文化傳統,以「古為今用」。

多少年來,魯迅先生生前的願望,一直激勵着我,呼喚着我,也鞭策着我。我試着做了做這件事,絕沒有為了獲得什麼「功德」之類的奢望。只是想使今人繼承下來,後人傳遞下去,不想讓我們前人幾千年來積累的優秀家庭教育文化傳統,在我們這代人手中失傳。如果眼睜睜地失傳,我們將終生愧對我們的列祖列宗。

說心裏話,我很擔心我們的後人,缺乏這種耐心、恆心、橫心和韌性,吃不了這份兒苦,遭不了這種罪,再也沒有人樂於做這種十分艱難而又難得回報的事。我很怕被世人矚目的我國優秀的家庭教育文化傳統,在我們這代人手中斷絕。

希望這不是「杞人憂天」。

我試着做了這件事,雖做得不是太完美,但也算是後人對魯迅先生的一個紀念和交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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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我在湖北教育出版社出版了一套六本書:一《中國家訓名篇》,二《古今家教文萃》,三《古今名人教子家書》,四《古今名人教子詩詞》,五《古今母儀》,六《古今父范》。

這六部書,共一百三十萬字,是我原夫人病重期間,白天去醫院照顧夫人,晚上回家鏖戰,用了兩年的時間寫出來的。那個時候,我還不會使用電腦這玩意兒,是一字一字手寫的。其中的甘苦,只有我自己知道。[編輯]

附:我的其他家庭教育思想史著作

(有的還可以在網上買到)

一、《中國家庭教育之道》(1991年。廣西科學技術出版社)

二、《中國家庭教育叢書》六冊:(1997年。湖北教育出版社)

1、《中國家訓名篇》;2、《古今家教文萃》;3、《古今名人教子詩

詞》;4、 《古今 名人教子家書》5、《古今父范》6、《古今母儀》。

三、《中國家庭教育五千年》(2003年。中國法制出版社)

四、《中國神童》(七冊)(2003年。中國法制出版社)

五、《勸學詩》(上下冊)(2011年。北京教育出版社)

六、《齊魯家庭教育探幽》(2008年。北京教育出版社)

七、《講故事 談學習》(2007年。石油工業出版社)

八、《講故事 說家教》(2007年。石油工業出版社)

九、《大師的階梯》(中外兩冊)(2001年。中國文聯出版社)

十、《大師的階梯》(2004年。台灣方圓文化出版有限公司)

十一、《世紀金童》(2004年。台灣方圓文化出版有限公司)

十二、《如何培養頂尖的孩子》(2004年。台灣方圓文化出版有限公司)

十三、《大師的關鍵一步》(中外兩冊)(2005年。中國發展出版社)

十四、《家風正 子孫興》(2015年。北京理工大學出版社)

十五、《中外家庭教育思想史》教育科學出版社。預計今年問世。

十六、《中國家庭教育發展史》江西高校出版社。預計今年問世。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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